Anti Blogs

Hacking the Politics

大数据时代的阶级斗争

leave a comment »

文/安替

《财新新世纪周刊》专栏

关于大数据会对社会产生的问题的讨论,我读过最深入的见地, 莫过于克罗尔(Alistair Croll)2012年10月的一篇博文:“可能数据驱动下的世界给人最大的威胁是道德方面的。我们的社会安全网由不确定性编织而成。我们有福利、保险等等机制,仅仅因为我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我们以共享资源的方式分担风险。我们越是能预测未来,我们越不愿意和别人分享。”

0但克罗尔在说这句话时,没有点名“我们”是谁。的确,有了大数据,可以预测一个人的购买习惯、健康状况、危机出现的地点和时间,其准确度也会随着技术的发展不断增进。虽不能就此断言这就是预测未来的工具,但有了它的确会拥有更准确的信息优势,足以获得巨大利益。很遗憾的是,大数据和互联网博客、微博等社交媒体的内容产生机制不一样,它并不是一个人人都能使用的工具, 从诞生开始, 它就更“亲”政府和企业。克罗尔能用“我们”来谈论大数据,也是因为他本人是互联网企业家。

最偏远地区的农民可以用几百元的国产手机上微博,但全国3亿用户的微博大数据只有新浪公司和中央政府网监部门才能染指,这成就了新浪微博的拆分上市,以及中央网监部门在政府内地位的提升,外加每年数百亿元与此相关的生意。在美国,情况也一样,最大的大数据处理机构是政府的国家安全局(NSA);做未来危机预测花钱最多也做得最好的,是武器公司洛克希德· 马丁(Lockheed Martin)和国防部的合作项目ICEWS,而民间大数据翘楚如谷歌、Facebook等企业,被迫让NSA 留有后门接口。

之所以产生这样的恶果,是因为个人建一个博客的时间成本大概是一小时、发一条微博的成本大概是一分钟,但大数据的收集、分析所需要的技术准备、存储资源、运用成本和编程维护不是个人所能承担的,所以个人从一开始就不能“拥有”大数据,而必须以某种方式“购买”其分析结果。这简直就是一个冤大头的年代:个人产生的社交信息被企业集中,经过分析,重新以各种方式卖给信息生产者本人。

拥有大数据资源和技术的企业,财富积累的速度是极其惊人的。目前正在全球各国蔓延的经济危机,并没有对这些人产生影响,无论在硅谷还是北京,每个月都有相关创投企业被购买、被追加数亿投资、不断产生亿万富翁的故事。而能控制大数据公司的政府,无论是以秘密进行的方式(如美国),还是公开的方式(如中国),数据权力集中的速度也是惊人的。美国“9 · 11”之后建立的NSA 大数据监控系统,如今已经到了漫天布网、可以预测潜在恐怖人士的地步;而中国公安部长郭声琨,也在5月9日明确指出要提高用大数据预防打击犯罪的能力。

也就是说,这个时代真正的“左派”,应当旗帜鲜明地反对这个从诞生起就透着资本和国家机器味道的新技术。因为从阶级斗争的角度,这个新技术,无论怎么玩,都无法拉平财富差距,只会快速积聚政府权力和企业资本。用阶级斗争的语言翻译克罗尔的话,就是在大数据时代,企业和政府(“我们”)越来越能预测公民(“他们”)的未来,并由此盈利和集权。

当然,我不是“左派”,不是阶级斗争理论爱好者。我相信资本和权力无法真正同流合污,他们之间的利益冲突,导致制衡出现,让整个社会走向改善。在谷歌、微软、雅虎等企业的逼迫下,美国白宫不得不在5月1日发表名为《大数据:抓住机会、保存价值》的白皮书,提出如何平衡大数据发展和公民权利之间关系的路线图。这也是历史上法治国家对人权的保护最终能驯服凶恶的资本主义的原因。更重要的是,这项技术本身,并不是贵族技术,只要有相关程序员就可以。拥有大数据资源的网站公司本身,也完全可从一个小App 开始。任何一个立志于网络创新事业的年轻人,只要视野和机会得当,都可搭上这轮风潮,依靠大数据成为克罗尔眼中“我们”的一员。在中国近年来因为社交媒体创新而致富的年轻人,也很少是“官二代”。在大数据技术造成的财富地壳位移的过程中,个人上升通道,至少对有心的年轻人来说,也算公平。

所以作为阶级斗争论的反对者、一个“右派”,我认为大数据是中国和世界年轻人难得的成功自由通道,它体现的恶,必须要通过民主机制让恶与恶互斗以获得制衡,然后通过法治固定下来,最终保护普通民众(“他们”)的权利。

Written by mranti

May 18, 2014 at 12:35 pm

Posted in Uncategorized

朝鲜清洗:海归独裁者的顶层设计

with 3 comments

kim_playing最近发生的朝鲜张成泽清洗,又一次告诉人们,独裁者孩子在欧美接受民主教育后回国执政,并不会改变政治制度,往往这些“海归”独裁者比“土豪”独裁者比,手段反而更极端。

1984年出生的金正恩和他哥哥姐姐一样,很小就被送往瑞士首都伯尔尼上学。根据文件显示,他哥哥金正哲12-17岁在伯尔尼国际学校上小学、初中,而金正恩可能7岁就来到瑞士,后来在伯尔尼州克尼茨市一所公立学校上到16岁,于2000年底回国。

在金正恩青少年时期,他一定是真心喜欢瑞士。当他2011年底在朝鲜执政后,令人费解地大力兴建文殊水上游乐场和美林骑马俱乐部、邀请美国NBA明星来朝访问,这对于吃不饱的朝鲜人来说,实在过于奢侈。实际上,他是在平壤重建少年时代伯尔尼之梦。

不过瑞士和朝鲜有多大区别呢?2012年瑞士人均GDP是7.9万美元,而韩国央行公布的朝鲜2012年人均GDP是103万朝元,根据今年11月朝鲜黑市可兑换汇率算(1美元兑8000朝元),才折合129美元,约是瑞士的1/600。而且,瑞士是资本主义的上游版本,都是精品购物、精工、手表和高级食品,类似美国南方农场、广东世界工厂、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等代表资本主义下游生产基础的场景,在伯尔尼这个联邦小镇是看不到的。

在金正恩“誓把朝鲜变成瑞士天堂”的顶层设计改革计划中,他不但看不起他的“土豪”姑父张成泽,而且完全不明白国际贸易“比较优势”这个概念,不懂为什么张领导的对华贸易,煤炭、矿产和土地租金可以卖的那么贱。他不懂中国式改革成功的秘密是给公民以经济自由,从而扩大了市场效应。他不懂让平壤黑市里买卖简陋的中国商品的意义,在他的记忆中,伯尔尼商店里面全是“高上全”的物品,为什么朝鲜要走弯路学习并不是最富国家的中国,为什么不直接学习瑞士?

他祖父金日成在执政前,有了足够的军事领导准备,他父亲金正日在执政前,重新打造了情报机关,但金正恩是28岁时突然执政的,只能靠姑父张成泽辅助接班。他还不理解独裁的成功不在于永远正确,而是在于永远有合适的替罪羊。他竟然真诚地认为,自己关于朝鲜的顶层设计想法才是可行的,只是因为姑父这个不懂西方语言的土鳖阻挡才不能完美实施。

杀了姑父之后,也没了最后权力屏障;他成了“唯一领导”,也成了未来朝鲜失败唯一的负责人。以后如果朝鲜经济发生崩溃,他就得负责。他一定会积极设计出改革开放的各种顶层蓝图来,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不会给个人以经济自由、他不会按照市场价格向中国公司出售商品,他会修建更多“高大上”的设施、举办世界运动会,按照他想象的少年时代伯尔尼重塑朝鲜,当然还包括继续核武大国的梦想、甚至和美国平起平坐。朝鲜没有一个人能平衡他的权力意志,也没有一人能劝导这个能说英文、法文和德文的青年独裁者。

金正恩能成功吗?按照他现在对市场的理解,不太会有繁荣的中朝贸易,目前维持朝鲜经济运作的中国对朝经援也会减少。他会由此回到张成泽的对华政策吗?不一定。因为毕竟整个朝鲜的GDP总量也只是30亿美元的盘子,如果能因为核武动作最后逼迫美国经济援助,战略拉近美朝关系,也会立刻改善经济状况。

变数在于中国,只要中美依然有朝鲜半岛多方共管的共识,美方也不会允许朝鲜跳过中、日、韩直接对美和谈,金正恩希望超越中国得到经援的想法就无法实现。而中国在目前中朝关系趋冷、贸易下降的情况下,多大程度维持对朝援助,也是决定了金正恩政权的稳定程度。

真正问题在于,中国政府在政治意志上准备好朝鲜政权崩溃了吗?如果没准备好,那么无论金正恩如何搞砸经济、对华不善,对朝援助还得继续。只要中国对朝加强援助早于朝鲜内部不满到推翻金家政权,金正恩的权力算计可能会成功,整个国际社会还会容忍这个海归独裁者很多年。

Written by mranti

December 19, 2013 at 10:43 am

Posted in Uncategorized

革命的推特、维稳的微博

with 16 comments

【原文刊于第43期香港《阳光时务周刊》】

2011年阿拉伯之春,社交媒体如推特(Twitter)和脸书(Facebook)在推翻突尼斯、埃及独裁政权上起到了重要作用,如果不是决定作用的话。所以全世界都把目光上转向了全球最大的非民主国家中国,和全球用户最多的社交媒体“微博”,大部分相关研究和报道,都在试图回答这样一个问题:微博对中国民主化进程的作用到底会是如何?

简单地回答:只要中国政权不发生质变,微博不被新技术取代,它就一直在帮助中国政府把信息控制权集中到中央,对中国民主化的作用不但复杂,而且很可能会是负面。

推特虽然诞生于2006年,但真正进入中国网友视界,是2009年2月的央视大火。很快大家发现,推特上每一条推的140字限制,简直就是在给中国人开后门:140个字母的英文大约20个单词,也就是一句话,而140个字的中文是完整一段话,不但可以完全涵盖新闻报道五元素,还可以当成BBS来简单讨论事情。根据统计,中文在推特上的信息有效性是英文的3.6倍。很快,推特和中国的第一个高度克隆产品“饭否”,被中国网友当成新闻工具。例如,当年7月发生新疆骚乱时,推特用户郭怡广(@kaiserkuo)和我联手第一个把消息在新华社之前用英文在推特上发了出去。

也因为新疆骚乱,饭否被关(之前6月推特已经被“中华防火墙”GFW封锁)。8月,新浪推出“微博”,除了克隆推特基本功能之外,还创新地增加了评论区、自动显示图片,后来还把新浪博客的名人策略移植到了微博上,有了所谓的大V用户。当时负责微博的新浪副总裁陈彤本身就是管理四通利方BBS起家,经营新浪新闻门户和新浪博客风生水起,他把BBS、门户、博客的所有中国用户喜欢的特点都一股脑放在了微博上。

对推特更大的打击是2011年2月-6月的茉莉花镇压,全国上百人因为推特上所谓的2月20日茉莉花街头运动被拘,特别是艾未未事件,对整个推特中文圈产生了“寒蝉效应”,很多和体制有关的用户心生退意,舍弃推特,全心投入微博。同时,推特本身的安全升级和GFW不断高耸,让中国用户上推难度大幅度增加。

一边各种天时地利人和,一边各种打压和麻烦,很快全民上微博,结果就是今天,单新浪微博就号称3亿用户,而依然被封的推特,中文用户估计只有30万人以上,后者只有前者的千分之一。这三亿用户的微博,也的确成为中国民众言论自由实践的训练平台,揭黑不断,官不聊生。

不过,任何人由此对微博在中国作用产生了乐观估计,认为最终会推动中国民主化进程,那就错了。因为虽然原始克隆自推特,微博和推特却因结构上的不同,对社会政治的作用,有了天差地别。

推特、脸书、Youtube这些社会媒体,之所以能推动阿拉伯革命,关键在于两个因素:分散(De-centralized)信息产生机制和服务器独立于政权之外。Web 2.0的用户产生内容(UGC)这样的分散信息产生机制,让每一个埃及网友都成为记者和新闻官,而这些服务器一直放在信息自由的美国西岸,导致埃及总统穆巴拉克没办法控制这些网友的关系和信息。国家地理边界,因为这些Web 2.0服务,在虚拟空间拉开了一个大豁口,而这些服务器在海外的Web2.0服务,就成为一个“信息自由租界”,本国公民可以在此虚拟聚合、讨论和组织,政权之手鞭长莫及。

微博却是不折不扣另外的东西。它虽然有分散信息产生机制,每个微博用户的确也像一个记者和新闻官,但微博服务器却是位于北京,被中国中央政府牢牢控制,不但对信息管理有牲杀大权,而且甚至有计算机接口可以直接操作服务器。

互联网世界的权力斗争,本质上是服务器控制权之争。控制了3亿微博用户的服务器,就是控制了中国所有微博用户的所有信息和关系。这等于假设把维基解密的服务器放在白宫办公室里面,那样阿桑奇再厉害,也没办法对美国政府有任何造次。用网络分析、数据挖掘、地理标记这些计算机技术,中国中央政府不但能根据彼此互动情况准确画出全国异议人士的关系网,而且能通过关键字监控和语义分析,提前预测可能会发生的公民行动,乃至用户的意识形态倾向,通知各地公安机构,及早进行网格化布控,把对政权的威胁消灭在摇篮里。服务器放在言论自由法治国家的推特,是革命的工具,但服务器放在不民主国家的微博,却是《1984》的第一次实践。

但这不是微博故事的全部。微博服务器,是被“中国中央政府”控制,所以,互联网进入中国后第一次,地方政府官员完全没办法删除批评自身的帖子,必须有求与中央。在中国,有事发生,删贴是常规,不删贴才是政治异动。2012年2月王立军叛逃时,重庆市当然希望删除微博上所有关于王立军甚至薄熙来的传闻,而采用“休假式治疗”的官方解释。但此刻政治斗争已经产生,负责舆论和互联网管理的宣传官员乐于围观,在之后两个月内,微博成了击毁薄熙来重庆派系的言论市场,流言四起,成了薄熙来王国覆滅的重大推力。

不仅是地方政府,连一些不听话的部委也被中央微博监管机构抛弃。2011年7月温州动车事故发生后,五天之内没有任何删除命令,新浪微博用户对此事的讨论超过了1000万条,动员了几乎全部媒体对铁道部展开彻底批评,一直到温家宝去现场视察,禁令才到。这显然对前部长刘志军的处理有关,铁道部这样的独立王国,如果要打散,舆论的支持是必须的政治安排。

和薄熙来与刘志军相比,“带表哥”、“房哥”、“房姐”那样的地方官员,自然更没资格获得中央微博舆论管理机构的奥援,在亿万网友的攻击下,如待宰羔羊。微博,正如十年多前的央视《焦点访谈》,成了中央治理地方、镇压派系的最佳舆论工具,简单说,微博就是央视2.0,而网友进入了一个几乎可以自由批评地方官员的时代。

如果说1994年朱镕基税制改革,是实践陈云的主张“中央的政治权威,要有中央的经济权威作基础”的话,那么2009年后的微博管理,是“中央的政治权威,要有中央的信息控制权威作基础”,从此,只有中央政府,才能有效影响全国舆论,中国的舆论控制,比2009年之前更加“中央集中化(Centralized)”,从某种意义上说,微博是共产党政权控制地方的高级维稳工具。

简单说,删微博,只有中央政府才能做。地方政府为了适应这样的变化,只能通过三个方法,第一是建立现代信息发布机制,雇佣专业上被成为Spin Doctor的“微博发言人”;第二,被迫接受压力,道歉,并且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革和透明化努力;第三,如果地方领导人没有深厚中南海关系,就得雇佣专业上被成为Lobbyist的中央代理人,说服中央微博舆论管理机构删贴。《新世纪周刊》揭露的一些所谓“非法删贴”现象,就是这些中央代理人的生意,这个产业,每年都是数亿人民币。

微博不是公民社会的福音。信息发布分散化造就了微博成为国民言论自由训练场,但信息控制精密化、中央集中化造成了公民社会空间缩小。政治改革转型,大都伴随着地方分权(Devolution)的过程,即便是中国的经济改革,也是从安徽农村和沿海城市开始,公民社会的成长,往往是对这些分权造成权力空隙的利用。但今天的中国,微博覆盖了全部舆论场,而能被审查通过的市民运动,也就是类似名人发起的慈善活动、以及针对地方政府的邻避环保运动。这种不会积累公民社会组织能力、不会损伤中央权威并且一切在中央可控之下的活动,能推动中国社会的程度也非常有限。

微博的中国,是信息过载、愤怒漫溢,但行动受限、也无法组织的三亿网民。他们是活火山,随时会爆发,但却会毫无章法。这造就了一个危险并且无法完全预测的中国社会未来。

Written by mranti

February 24, 2013 at 7:54 pm

Posted in Uncategorized

从印度公路片《人生不再重来》看奇怪的Hinglish

with 4 comments

《人生不再重来》(Zindagi Na Milegi Dobara)是2011年印度出品的公路片,讲的是三个男人单身旅行的公路片,相当有意思。但更加让我注意的是里面用的语言Hinglish。

影片一开始的对话就观众恍惚到底他们在说哪种语言。场景是男主人公之一的卡比尔(K)向女友娜塔莎(N)求婚,为了方便读者理解,我把所有印地语单词翻译成了汉语,英文单词保留:

K: Will you marry me?
N: 卡尔比, please.
K: Okay. Will you marry me, please?
N: 你这是干嘛?
K: 反正我们迟早要结婚的,我们彼此相爱,我们Family也相互tolerate。我是architect,你是室内designer. We’re perfect. What do you say?
N: Are you sure?
K: 娜塔莎,please快点。My kneel is hurting.
N: 好。

如果有读者认为求婚场合很多年轻人会说英文、并不典型的话,我再摘取一段娜塔莎(N)和她女友(F)的对话:

N: 塔尼亚?Thank you.
F: By the way, let me warn you. 尼克尔正在plan a full power bachelor party呢。
N: Too late. His school friends已经在plan一个school bachelor party了。A road trip,在Spain.
F: Road trip?
N: Don’t ask. 他们在college时达成pact的。每个人choose一个adventure sport。
F: Are you serious? Like极限运动?
N: Exactly. 然后其他人必须照做。

其实整个影片,从头到位都是这样高度混杂的印度英语(Hinglish),是大家理解目前印度流行语言现状的范本。这里的Hinglish并不是我们想象的其他国家人说英语都有的口音、或者夹杂英文单词的洋泾浜,而是印地语和英语完全混搭的新语言。

这样的混搭语言的确是3.5亿印度年轻人近二十年才讲的语言。老一辈子印度人认为,如果英文说的不好,就干脆不要说,但新一代的年轻人早就把英语当成自己民族语言的一部分,尽情和民族其他语言完全混搭,没有所谓纯正英语、纯正印地语的概念,在大众媒体上越来越自信表达。

既然3.5亿人都这么说,就无所谓对错了。包括美国公司在内的国际商业品牌,在市场推广上也完全迎合这样的语言变化。比如可口可乐公司在印度的推广语是“心需要More”,Domino的批萨是“Hungry吗”,麦当劳是“What your 借口 is?”。

Hinglish如此风行,其实是从1990年代MTV和Channel V在印度点燃的,他们把印度年轻音乐人的歌词用语推广成了大众时尚,通过电影、电视剧等其他形式,让全印度的年轻人,接受了这样的语言成为生活用语。

作为外国人,我依然不明白的是这样高度混搭的语言,在书面上怎么表达,怎么实现两种语言语法的契合,稳定性到底有多高。如果有读者熟悉印度当代语言,很希望能得到你们的解答。

Written by mranti

June 17, 2012 at 2:01 pm

Posted in Uncategorized

学术期刊太贵,哈佛大学也维权

with 2 comments

4月17日,去年新设的哈佛图书馆“教工咨询委员会”在学校网站上贴出致哈佛大学全体教职员工的期刊价格备忘录《庞大期刊订阅无法维系》

教咨委提到,哈佛每年的期刊订阅费已经达到了375万美元,有些期刊的订阅费竟然高达每年4万美元。两个在线内容提供商在过去6年内,上涨145%,年均上涨16%,超过物价上涨、甚至也超过了学费上涨速度。虽然学术出版是有成本的事情,但至少35%利润空间还敢不断涨价,就不能出版成本上涨这个理由去掰了。

继续如此订阅这些大型期刊,不但在财政上无法维系,对学术也是极大限制,严重影响了哈佛学者学术产品的传播。其实学者之间早就在私下免费传播彼此论文和著作,教授在上课的时候,给学生开的阅读材料,也都尽量找的是免费和开放的链接,但碍于版权政策,很少公开抵触出版商的利益。

学术期刊订阅价格之昂贵,大概是每个学校、每个学生、每个教职员工的痛楚,学术圈内抱怨已久,去年7月还有哈佛盗侠斯沃茨(Arron Swartz)在MIT下载了400万JSTOR学术电子期刊准备免费发放被起诉事件。哈佛图书馆公开哭穷,是很重要的反抗里程碑。哈佛不但是全球第一学术机构,而且即便在金融危机之后,也是美国运营收支状态最好的前两所大学。哈佛图书馆主馆,是泰坦尼克号事件之后家属为了纪念孩子的捐献,有钱有势的校友也每年不断加码捐赠,但即便这个最有钱的图书馆系统,也不堪忍受学术出版社漫天要价的盘剥,足以说明在旧有版权制度的保守性已经在互联网时代落到了“反动”的地步。

哈佛图书馆教咨委这次是明确建议全体教职员工行动起来:第一,建议学者自己发表的论文通过哈佛自己的开放权限(Open-Access)系统DASH提交,或者向有开放权限的期刊投稿、或者至少投给订阅费别那么夸张的。第二,希望学者如果在期刊的编委会中,对期刊施压实施开放权限政策、或抵抗出版商涨价压力,否则请从编委会辞职。第三,希望学者们呼吁专业组织介入这个严重问题,并且和同事们多加讨论。

全球几乎是最富的大学图书馆,今天像“占领华尔街”的抗议者一样,要求教职员工团结一致,对学术期刊出版商说不,并且动用了“不答应条件就辞职”的工会式抗议,这是对世界所有大学图书馆的鼓舞。哈佛起头,世界名校跟上,应当会让过度贪婪的学术版权持有者们有所收敛。

保守的学术版权政策不但影响了大学图书馆,更伤害了机构外学术的环境。JSTOR这样的期刊电子网,只接受完整年订阅,不接受单件阅读购买,让名牌大学之外的学者,没办法接触最新学术成果,在这个互联网分享时代,严重阻碍了学术发展。去年哈佛盗侠事件出来之后2个月,JSTOR有所改革,推出了一些应景的特定旧存档免费公开活动,但都是一些没有太多价值的资料,至今没实施单件阅读购买。

互联网本来是信息分享的世界。曾经一度在学者和学生之间非常热门的网络免费图书馆如Library.nu,却在反盗版国际贸易协定ACTA的打击下,纷纷关闭,造成了互联网上学术资源大倒退。稍微让学者们欣慰的是,恶法ACTA在欧盟议会遭到了阻击。显然,保守学术版权制度的丧钟已经在互联网上响起。

Written by mranti

April 26, 2012 at 12:13 pm

Posted in Uncategorized

对ACTA立法阻击,海盗党新秀不缺席

with one comment

4月12日,在欧洲议会一场听证会上,英国社民党人、欧洲议员马丁(David Martin)建议5月底欧洲议会全会,正式否决闹的沸沸扬扬的ACTA,说该协定“制造的愤怒比希望多”、“一旦通过会严重影响互联网的开放生态”。在劝说其他同事拒绝ACTA的努力中,也有海盗党新议员的身影。

ACTA是《反假冒贸易协定》的英文简称,是一个旨在反对假冒和盗版产品的国际贸易协定,目前主要西方国家除了德国、荷兰之外都有签署。马丁作为欧洲议会“工业贸易委员会”特别代表,是ACTA送交议会投票的最后一关。他的明确表态等于是为ACTA宣读了在欧洲死缓判决。消息一出,不但欧洲网友互相庆祝,世界其他地方的公民社会,也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很多媒体把ACTA和刚刚在美国国会败北的反网络盗版法案SOPA比较,说成是“欧洲的SOPA”,这不准确。虽然ACTA在欧洲才被阻击,但这是一个企图建立类似WTO一样的国际组织的全球贸易协定,并不限于欧洲。另外,ACTA规范的不仅仅是网络盗版,还有药品等涉及知识产权的方方面面,涉及人群极为广泛。

和SOPA类似,这个方案基本是以极为保守的传统知识产权概念,来规范互联网时代的内容。由于它给予了第三方要求所在国执法部门直接中止假冒/盗版/侵权的权力,而不是起诉后由法庭判决处理,在法律实践上,必然造成互联网服务商对用户内容的主动监控——这是全球范围的网络长城。它还相当于创造了全球数字版权警察,在中止侵权方面采用了不对称的严厉——你不小心下载一个你可能不知道的盗版电影,就可能立刻被中断互联网服务,这在互联网已经是必需的今天,相当于发现你抽烟就抓你入狱。而搜索引擎、社会媒体甚至连链接和指向这些涉嫌盗版内容都不可以。在药品方面,它甚至让药品专利持有人有资格直接中止“仿制药”的运输,无论这药品的仿制权是否在协商、是否在运去救急诊病人的路上。

但真正导致ACTA在欧洲议会折翼的,并不是这些《1984》式的暗黑前景,而是它的起草过程极为诡秘、提交批准的过程又让议员感觉议会主权被侵犯。ACTA最早是美日两国开始在2006年协商,然后各国开始秘密协商和起草文本,2008年5月被“维基解密”披露出有这个东西存在,2010年4月才在欧盟议会的施压下公布草案。2012年1月欧洲22国在日本签署ACTA之后,欧洲的行政机构(欧盟委员会、欧洲委员会)就希望立法机构(上院欧盟理事会、下院欧洲议会)以“快轨道立法”方式迅速批准,让其正式生效,整个过程,简直就是阴谋结盟和立法闪电战。

当然ACTA协商过程的莫名神秘,本身并不违法,因为ACTA是贸易协定,国际实践中允许各国政府在协商过程对公众保密,以免破坏谈判效果。美国就以“快轨道立法”处理该协定,国会只能整体表决,不能修改其内容。但欧洲人认为,ACTA侵犯网民和民众利益过严重,但却没有给公众足够的知情权,而拥有版权的跨国公司却深度卷入起草过程,造成了最后协议几乎一边倒、过度保护跨国公司。电影、音乐、药品等版权专利拥有公司,自2006年起,这些公司已经花了数亿美元就ACTA去游说各国政府,而公众却迟迟不知道ACTA是什么内容。

欧洲人民选出的欧洲议会和欧盟行政机构比,权力还不很大,但至少已经有批准条约的权力。很多议员对欧洲各国选出的欧盟委员会、欧洲委员会妄想把这个危害很大的法案快速塞给议会通过的行为强烈不满。更过分的是,为了保险,该协定竟然同时提交欧洲法院、要求议会暂缓投票等待法院意见,这立刻变成了布鲁塞尔(行政机构所在地)挟持卢森堡(法院所在地)强迫斯特拉斯堡(议会大厦所在地)的三城政治斗争。

议会断然拒绝法院要求延期投票的决定,而且在对议案的投票前调研部分用了手段。在马丁的工业贸易委员会给出最终投票前意见之前,要由四个委员会(工业、研究和能源,法务,民权、正义和内务,发展)的特别代表收集其他议员的意见,而第一个委员会特代竟然选了刚刚候补进入议会、1987年出生的瑞典海盗党女议员Amelia Andersdotter。整个议会700多名议员,一共才两名海盗党人,这位25岁的一年级女议员就给绿党联盟推举做为特别代表,可见反对阵营希望一次击倒ACTA的用心。

不过ACTA并没有在欧洲死透,5月底的投票,虽然有马丁特别代表的建议,但议员们还是可以不听从专家法律意见,在游说集团的鼓动下执意支持。即便在欧盟被否决,它依然还在其他西方国家实施,需要各国民众反对、立法机构修法,才能最终推翻这个恶法。

Written by mranti

April 23, 2012 at 11:23 am

Posted in Uncategorized

君特·格拉斯《有些话必须要说》

with 3 comments

 

 

 

 

 

《有些话必须要说》

(安替翻译自Breon Mitchell英文译本,德文见《南德日报》

为什么我一直沉默,犹豫了这么久,
没说出军事演习中公开推演的
场景,当那天到来时,
我们活下来的人只成为历史脚注?

所谓合法的“首次打击权”
可能会毁灭被一个“大嘴”控制、
听令参与集会的伊朗人民,
理由仅仅是他的政权下可能发展出核弹。

然而为什么我踌躇点名
另一个国家,那里
多年秘密发展已经存在的核武,
没有监督、无法验证,
也拒绝任何形式的视察。

人们对事实的普遍沉默,
连同我自己对沉默的屈服,
于我就是一个令人困扰的谎言,
以及一旦揭露真相,
就可能会带来的惩罚:
“反犹主义”罪签会立刻贴上。

但现在我自己的国家,
一边被不停地质问
自身深重、旷古未有的罪行,
一边据说即将发售
(纯粹的交易,虽然以补偿为幌子)
另外一艘潜水艇
装备好以运载核弹头
送达以色列,那里尚无核弹存在证明,
这大概是唯一的证据,
所以我必须说出这些话。

那为什么我一直沉默至今?
因为我考虑过自己的出身,
已被污迹沾染、永远无法擦除,
这意味着我无权期待以色列,
这片我现在并且一直会钟爱的土地,
接受这篇真相的宣言。

为什么直到现在,垂暮的我,
才用仅剩的笔力说:
以色列的核力量威胁了
已经脆弱的世界和平?

因为有些话必须要说
否则明天就来不及了;
还因为——已承责够多的德国人——
我们可能在提供工具
给可预见的罪行,
我们此种同谋,永无可赦。

好吧:我已打破自身沉默
因为我烦透了西方的虚伪;
我也希望更多人不再沉默,
也呼吁那些一手造成未来险境的人
放弃使用武力,
坚持伊朗和以色列政府都允许
国际社会自由、开放地视察
双方的核潜力和现状。

除此再无其他方法可以同时帮助到
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
和相互仇视、却磨肩擦踵生活
在被假象占领的此地人民,
最终,也惠及我们所有人。

Written by mranti

April 8, 2012 at 5:40 pm

Posted in Uncategorized